方燕玲會計師專欄  

家族信託作為財富傳承的重要工具，其穩定性和有效性很大程度上取決於一個關鍵角色——保護人（Protector）。保護人的職責並非直接管理信託資產，而是監督受託人行為，確保信託按照委託人的意願運作，並在必要時進行調整。因此，如何選擇合適的保護人，是設立家族信託過程中必須慎重考慮的問題。這不僅僅是對“人”的選擇，更是對“制度”的考驗，需要在家族利益、法律規範與專業判斷之間尋求最佳平衡。

保護人的角色解析：家族成員、獨立人士與機構保護人
保護人可以是委託人信賴的任何人，包括家族成員和非家族成員。不同的角色擔任保護人，各自具備獨特的優勢和劣勢。

家族成員：親情紐帶與專業短板
選擇家族成員擔任保護人是最常見的做法。

• 優勢：
o 熟悉家族情況： 對家族的歷史、文化、成員關係有深入瞭解，能更好地理解委託人的意願。
o 高度信任： 通常是委託人最信任的親人，更容易獲得委託人的授權。
o 保障家族利益： 更能站在家族整體利益的角度，監督信託的運作。

• 劣勢：
o 專業知識不足： 大多數家族成員並非信託專業人士，可能對複雜的信託結構和運作規則缺乏瞭解。
o 決策偏頗： 在受益人之間可能存在情感偏向，影響分配的公正性。
o 難以保持客觀： 在涉及家族內部矛盾時，可能難以做出客觀公正的判斷。

獨立保護人：專業知識與家族疏離
聘請律師、會計師等專業人士擔任獨立保護人，是另一種常見選擇。• 優勢：

o 專業知識豐富： 熟悉信託法律、稅務等相關知識，能有效監督受託人的行為。
o 獨立客觀： 與受益人沒有直接利益關係，能做出更公正的判斷。
o 職業道德約束： 受職業道德規範約束，更能保障其行為的合規性。

• 劣勢：
o 缺乏對家族的深入瞭解： 對家族的歷史、文化、成員關係瞭解有限，可能難以充分理解委託人的意願。
o 存在利益衝突的可能： 可能與部分受益人建立利益關係，影響其決策的公正性。
o 履職期限受限： 作為自然人，其壽命有限，相對於永續家族信託而言，履職時間有限。

機構保護人：專業服務與家族隔閡
在海外，有部分家族信託會選擇專業機構擔任保護人，如信託服務公司、律師事務所等。

• 優勢：
o 長期穩定： 相較於個人，機構的壽命更長，能提供更長期的服務。
o 專業能力： 具備深厚的信託法律知識和實踐經驗，能更有效地監督受託人的行為。
o 獨立性： 作為專業機構，通常擁有嚴格的內部控制和風險管理機制，能確保決策的公正性和客觀性。

• 劣勢：
o 缺乏對家族的深入瞭解： 可能難以充分理解家族的特殊需求和價值觀。
o 決策流程繁瑣： 機構內部決策流程可能較為繁瑣，影響決策效率。
o 可能發生變更： 機構可能發生併購、重組或管理層變動，導致企業文化和決策方向發生變化。
值得注意的是，部分信託公司基於風險考量，可能不接受機構作為保護人。主要原因在於機構存在運營上的不確定性，可能影響信託的持續運營。常見的替代方案是由專業機構指派一位專業代表擔任保護人。

保護人的數量考量：權力制衡與決策效率
保護人可以單獨設置，也可以設置多位。保護人的數量直接影響信託的治理結構和運作效率。
• 單一保護人： 決策效率高，但權力過於集中，存在決策風險。
• 多重保護人： 可以分散權力，形成互相制衡的機制，但可能因意見分歧而影響決策效率，甚至導致信託運營受阻。
因此，受託機構通常會在信託文件中對保護人的數量進行限制。例如，某些信託機構要求客戶的家族信託保護人不得超過三人。

選擇保護人的實用建議：構建保護人委員會
綜合考慮不同角色的優劣勢，**設立保護人委員會（Protector Committee）是一種更為理想的選擇。**保護人委員會通常由家族成員、獨立保護人以及專業機構代表共同組成，通過集體決策的方式行使保護人的權力。

保護人委員會的優勢：
• 權力制衡： 不同背景的成員互相制衡，避免權力濫用。
• 專業互補： 結閤家族成員的親情紐帶、獨立人士的專業知識和機構代表的獨立性，優勢互補。
• 降低風險： 集體決策能有效降低單一保護人決策失誤的風險。
• 人才培養： 家族成員的參與，有助於培養家族內部的人才，為家族信託的長期運營奠定基礎。

通過保護人委員會，可以更好地實現家族信託的目標，確保信託按照委託人的意願運作，並在面對複雜情況時做出更明智的決策。
在設立家族信託的過程中，選擇保護人是一項至關重要的決策。只有充分了解不同角色的優勢和劣勢，並根據家族的具體情況進行綜合考量，才能選擇到最適合的保護人或保護人委員會，為家族信託的長期穩定運營保駕護航。

本文經方燕玲會計師同意授權刊登